
三秦都市報-三秦網訊(文/趙樂樂 圖/記者 阮班慧)病房里,他面帶笑意溫和從容,讓患者覺得踏實安心;手術室內,他于危急時刻架設“心之通道”,無數次救人救心;疫情爆發初期,他是第一批奔赴武漢的后援力量……他就是大興醫院心血管內科五病區主任王長鷹,一個用“心”救“心”的仁心醫者。

“第一個夜班,三臺急診,都活著”
“比如說麥田的麥子旱死了,還有一些快要死掉了,這時候供上水就能救活。我們把心肌比作麥子,把血管比作水管,心肌梗死的病人需要盡快開通血管,完成血運重建,去挽救瀕臨死亡的心肌。”大興醫院心血管內科五病區主任王長鷹用通俗易懂的比喻跟記者解釋心肌梗死的病理和救治途徑。“我經常給病人說,心肌梗死是一種危、急、重癥疾病,得了心肌梗死大約50%的人是來不了醫院的,另外50%來了醫院,在黃金時間內救治的成功率是很高的。”
急性心肌梗死是由于冠狀動脈閉塞,血流中斷,使部分心肌因嚴重的持久性缺血、缺氧血而發生局部壞死。當病人出現劇烈而較持久的胸骨后疼痛,及時撥打120就診,在黃金時間(120分鐘)內挽救瀕臨死亡的心肌。王長鷹說,拯救生命的時間以秒計算,這就是心梗救治科普時強調“時間就是心肌,時間就是生命”的原因所在。
他語速平緩地跟我們分享起在大興醫院心內五科任職的第一個夜班——三個心肌梗死的病人,連續三臺急診手術,都很成功,都活下來了。接連從死神手里搶奪生命的體驗,在普通人聽來簡直驚心動魄。而王長鷹淡淡地笑著說,那天很巧合也很幸運,一臺手術做完剛好下一個急診就送來了,沒有耽誤一分鐘時間。說到這里,王長鷹由衷地稱贊著科室的全面配合——大興醫院胸痛中心的醫生護士反應及時、配合默契高,術前準備很迅速,D-to-W時間(指胸痛患者進入醫院到介入治療的導絲通過病變的時間段)是絕對達標的。
遺憾和無常也是心內科醫生每天面對的問題。曾經有個心梗患者送來急診,當晚在談話過程中反復強調了手術的必要性及緊迫性,家屬表示需要時間考慮,不接受立刻手術。一夜過去才決定手術,但此時患者突然發生心臟破裂,徹底失去了救治的機會。“這種時候醫生是非常痛苦的,也是非常無奈的,事后反思時常常在想如果我再多勸勸、如果我再多跟他們溝通溝通……但沒有那么多的如果。”王長鷹皺著眉說。這種痛苦如何消解?面對記者的這個問題,他輕嘆一口氣“時間,只有時間能夠幫忙消除這種痛苦。如果壓力大或者我會去跑步,3公里不夠就5公里,5公里還不夠就跑10公里。也許能釋放一點痛苦。”
會診的心情通常是焦灼的,因為只有醫生才深切知道“時間就是心肌,時間就是生命”。病人及家屬的配合和理解,也是打通生命之路的重要一環。有時候會遇到病人或家屬埋怨、不理解醫生,當聽到“你們就是為了做手術,就是為了賺錢”時,王長鷹沒有憤怒只有著急。記者問到如何消解這種極力為了患者生命,卻不被理解的委屈時,他說“當患者血管被打通,疼痛癥狀消失,患者在手術臺上呼呼大睡時,這時候我是很喜悅的,覺得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王長鷹在描述這些時,給人踏實平靜的感覺,真誠且充滿力量:“其實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面對病患,就是那幾個救治的辦法。我只在意自己是不是又能救活一個,又從鬼門關拉回來一個。至于不被理解是否委屈這些事,我都能看淡。”

“千方百計地為患者好”
關于選擇走上醫生這條職業道路,王長鷹也娓娓道來:作為一個農村孩子,他高中之前連縣城都沒去過。讀高中時正值SARS傳染性非典型肺炎擴散,他通過電視新聞了解醫護抗擊病毒的信息,醫生是治病救人的職業在那時根植在少年的心中。隔年考進蘭州大學醫學院,王長鷹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也在艱苦的學習過程中,立志要做一個千方百計對患者好的醫生。
2003年,年少時的王長鷹在電視里看小湯山的醫護抗擊非典的“攻堅戰”;2020年,成年后的王長鷹以醫生的身份成為陜西支援武漢醫療隊隊員,并榮獲陜西省抗擊新冠肺炎疫情最美醫務工作者稱號——十多年前懵懂的向往,終于與成年后的自己達成了靈魂的共振。
在采訪中,王長鷹提到了自己在重慶醫科大學主修心血管內科碩士時期的導師,國內心血管頂級權威胡大一教授。坦言無論是在醫學知識還是做人做事上,胡大一教授對他的影響都很深。“那時候我作為學生在他的門診旁聽,我發現他看第一個病人和最后一個病人的狀態幾乎是沒差別的,要知道當時他已經70多歲了。無論病人是什么身份,是富貴還是貧窮,他都真心對待,對待每個人都是一樣仔細耐心。我看在眼里,也默默告訴自己,要做一個這樣的醫生。”
從空軍軍醫大學唐都醫院開始,王長鷹始終專注心血管內科,2023年8月來到西安大興醫院任,心血管內科五病區主任,他每一步都走得扎扎實實。說到對于個人發展的期許,王長鷹沉思了一會兒說:“我沒有遠大的理想,只是希望能為多一些人解決病痛,我就很滿意了。大興醫院的平臺很好,施展的空間很大,能做些實際的事情就是我對自己的期許。還是那句話,‘千方百計地對患者好’。”

“好好活著,也讓別人好好活著”
對于過往的榮譽,王長鷹惜字如金。在危急時刻第一時間援助武漢,那段刻骨銘心的經歷在他這里凝練成了一句話:“好好活著,也讓別人好好活著。”同時這句話也是他的微信簽名。
在采訪的一個多小時里,王長鷹說話是眼帶笑意的,是溫和的,熱情的。當記者說他很喜歡笑時,他說“我平時就這樣。除了會診和跟病人及家屬談話時我會比較嚴肅。”在日常的工作中,他輾轉在病房和手術室之間,早晨看完病歷就要開始查房,一對一地面對患者,了解病情或康復情況。王長鷹表示,藥的作用是有限的,病人有時就是想聽見醫生親口說“您的問題不大或者您的問題已解決”才能心態好轉。就像美國醫生特魯多富有哲理的那句話所說,“有時去治愈,常常去幫助,總是去安慰。”
記者問道,“即使戴著口罩,病人也能感受到你眼睛和聲音里的笑意,應該會感到溫暖和安慰吧?”王長鷹謙遜地說,“我覺得我不太會講話,表達能力還是有瑕疵,但是我這個人很認真,能把話談下來。”關于這個“談下來”的標準,就是病人及家屬對醫生和醫療過程的接受和相信。“他們的信任多一分,醫生的信心才會多一分。我有時候會拿著心臟模型給他們看,把心臟比作氣球或者輪胎,盡量把醫學專業的話用生活中常見的東西舉例,翻譯給他們聽。”
采訪期間,王長鷹的電話兩次響起,他會立刻切換成甘肅家鄉方言在電話里細心解答問題。“老家是甘肅偏遠地方,那里的人看病難的問題一直未解決,每次休假都會去縣上義診,以盡自己一點微薄之力。當有人需要來西安看病時,大部分都會給我打電話。哪怕不是我專業的問題,我都盡力幫助,也推薦大興醫院相關方面的專家,我給的建議他們放心。”
為了方便及時科普幫助更多人,王長鷹組建了微信群及科普公眾號。記者翻看聊天內容,其中有人問:“王主任,心悸心慌,一直感到緊張應該吃什么藥?”他回復:“做個24小時動態心電圖看一下。”還有人直接把心電圖發到群里咨詢:“王主任,這是我母親的動態心電圖,她臉色發黃精神狀態不好,該怎么治療?”他回復:“動態心電圖看起來還可以,建議做個造影我再看一下。”
這些是工作之外,王長鷹給自己“加碼”的工作,但在他眼里這只是多花了一點時間,真正地把“好好活著,也讓別人好好活著”默默踐行到每一天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