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秦都市報-三秦網訊(文/趙樂樂 圖/倪晶)大腦像是一個宇宙,百億個神經元交織在其中。經歷幾個世紀,人類對這個神秘深奧的世界仍有未解之謎。
因此,神經外科被稱為“皇冠上的明珠”,神經外科醫生也是唯一能親手觸摸大腦的人。帶著好奇,記者采訪到了西安大興醫院神經外科主任秦懷洲,跟隨他的講述去探究“觸摸者”的成長。

轉變——從個性少年到醫者
一些天馬行空的想法,從秦懷洲學生時代起就沒有停止過。“我中學時候上生物課時就在想,糧食能轉化成人的能量,這事情太神奇了!牛羊吃草通過酶的轉化可以吸收,人類如果有此種酶的存在,草也可以替代食物嗎?”
筆者采訪秦懷洲的日子正值夏日考試季,每到這時候,他腦海中總會回放高考時的一些畫面:7月7日,天氣炙熱,為了顯示自己的自立,他堅決拒絕家人接送,父親雖口頭答應,卻騎著自行車默默跟在他身后,為了不被發現刻意保持著一定距離……秦懷洲口中“嚴厲而溫情”的父親是一名教師,在70-80年代,父親每天騎車往返50 公里回到家中,堅持親自輔導三個孩子的學習。“我對父親又喜歡又害怕,每次聽到他自行車鈴聲就緊張想躲起來,唯恐完成不了既定學習任務而挨訓;在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父親也是盡其所能給予我們最大的關愛,周末常帶著母親和我們兄妹仨去郊外踏青,他親手做的風箏帶給了我們太多歡聲笑語。”
回憶起高考填報志愿的那一刻,秦懷洲笑稱自己當時是個“叛逆少年”。本想追隨攝像機的夢想,成為電視里那種神氣的媒體人,但最終在父親的建議下,選擇了醫學道路,并成功考入原第四軍醫大學。這一選擇,奠定了他日后在神經外科領域的堅實基礎。
秦懷洲畢業后被分配到重慶三醫大。初來乍到,除了要忍受人生地不熟的孤獨感,還要面對臨床輪轉,完成從學生到醫生的身份轉變。幸運的是,他遇到了一個像父親般溫暖的老師——“當時身處低落之處的我生活中出現了一道光,那就是蔡志民老師。他悉心地帶著我熟悉各種環境,在工作上對我傾囊相授,更在生活上給予了我諸多關懷,還時常帶我去家里吃飯。”回憶往事秦懷洲有點激動,“專業技術訓練中止血和結扎是外科基本功。為提高操作的精準度及反應能力,蔡老師把綠豆放在彎盤里,指導我用止血鉗左右手互換夾豆子,目的是為了訓練我左右手交替深部打結。”秦懷洲在蔡老師的幫助下,逐漸適應了高強度的工作,連續數小時縫合處理創傷進行外科操作,作為一個外科醫生的基本功,就這樣練出來了。

“漂亮”的手術=生命的希望
秦懷洲的手白皙纖長,符合“親手觸摸大腦”的一些想象,除此之外還要具備“膽大心細有定力”的特質——神經外科患者病情變化快,手術技術難度、風險性極高,需“穩準快”地對病變位置進行精雕細琢,為患者帶來生的希望。
漂亮的手做漂亮的手術。在秦懷洲的標準里,手術的“漂亮”有幾個標準:1、手術前是否有充足而科學的選擇?2、充分與家屬及病人溝通,告知風險;3、手術過程是否規范合理,術后沒有并發癥。
他總是說自己有一些“幸運”。從重慶回到西安,秦懷洲進入了唐都醫院工作,在這里他又一次被眷顧,遇到了高國棟教授。“高主任以其卓越的醫術和高尚的醫德,在業界享有盛譽。唐都神經外科能在全國占有很強的學術地位,高國棟主任是一個開創者。我跟著他做手術搞科研,也有幸見證并參與了科室的騰飛,這一跟便是36年。”
工作強度最高的時候,秦懷洲一天要管理17個病人;手術量最大的時候,從早到晚要做6臺;“開關顱”技術的基本功,他一練就是20年。隨著經驗的積累他參與了一次又一次復雜而高難度的手術。如今,秦懷洲已經成為了神經外科領域的知名專家,他一面謙遜地表示“平臺的力量是很重要的,山高草才高,我是受益者。”一面自信地說“從我的技術來講,神經外科的手術已經沒有‘死角’。”
“沒有死角”即解剖能達到的部位,神經外科的手術都能觸達。在國際范圍,神經外科獨立設科有百年時間,經過幾代卓越的中國外科前輩的努力,我們也正是依靠他們的肩膀,成就了當今中國乃至陜西神經外科的巨大發展,縮短了追趕超越的腳步,如今已經與國外發展同步。
醫生是終身學習的職業,聊到現代技術對醫學的推動,秦懷洲也有自己的觀點:“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很多解決不了的問題可能都會有突破。比如植物生存通過一個電刺激,就有可能蘇醒;比如高血壓、腦出血以后出現的偏癱,通過一些技術手段可以處理;比如把芯片放進腦機接口,讓喪失語言功能的患者用機器人帶動去進行溝通交流。”
西安大興醫院神經外科的現狀,也可以用“沒有死角”來形容——“目前所有神經外科的疾病,包括各種亞專業性疾病的診治我們都能開展。術前討論、術后回顧,嚴格把關嚴謹對待每一例病患。”曾經見證和參與過唐都醫院神經外科發展騰飛的秦懷洲,依然保持著對醫學的熱愛,帶著沉甸甸的責任投身于新的使命擔當中。

沒有德行,做不了醫生
采訪秦懷洲是一件很有“電影感”的體驗。從夏天高考時父親的眼神聊起,打開回憶之門的秦懷洲還分享了一個關于“秋天”的畫面:他曾收治過一個高處跌落后復合傷的年輕人,傷勢嚴重需要急診手術。進手術室前,年輕人的父親,一位衣衫襤褸的老人把一個紙包塞進秦懷洲手里。“1塊、2塊、5塊的鈔票皺巴巴的,用有點破的紅紙包著,我放在辦公桌上就進了手術室。”秦懷洲回憶說,手術結束,他把紅包塞回老人手里說,“您的孩子救過來了,手術很順利。”外面下著雨,饑腸轆轆的秦懷洲和同事去醫院樓下的一家餛飩面店吃夜宵,吃完后店家告訴他已經有人結賬了。“老人怕我看見他,就那么在雨夜的屋檐下蹲守著,估計是猜到我們會出來吃飯。”說到這里,秦懷洲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紅著眼眶說,“不好意思,又動感情了。”
回到病房的秦懷洲執意把飯錢還給了老人,還悄悄多給了一點兒。“他的手臟兮兮的,骨節都很大,問了才知道他是石匠,一天只掙5塊錢。”這個貧苦而樸實的父親,為孩子遮風擋雨而自己卻暴露于風雨之中的畫面,即使過去了20多年還牢牢印刻在秦懷洲腦海中。他百感交集地感嘆:“這件事兒怎么說呢?我很難表達清楚我的感受,但對我的震撼和沖擊真的很大。”
這位雨夜中的父親,構成了秦懷洲對于“父愛如山”和“醫者仁心”的雙重體驗。這就不難理解,當記者提問秦懷洲對于科室建設最注重什么時,他堅定地說:“醫者要有德行,有愛心。永遠不要對患者居高臨下,要充分地尊重和懂得溝通。外科醫生的成長是很難的,是從血泊里爬出來的,沒有訣竅也走不了捷徑,一定要有扎實的積累才能成長起來。”曾受惠于好老師的他,也更想要施惠于新人,在人才建設方面做好傳承和發揚。
如今,作為西安大興醫院神經外科的主任,秦懷洲正用更成熟的思維和技術投入到新的使命中。他帶領團隊不斷攻克神經外科領域的難題,為患者帶來福音。他堅信,選擇與熱愛是醫生職業道路上堅定的燈塔。而平凡的父親,就是他心中那盞永遠不滅的明燈。
秦懷洲的故事,是醫學與人性交織的篇章。他用自己的雙手和智慧,在神經外科的浩瀚宇宙中摘取星辰,為患者帶來生命的希望。他的事跡,雖平凡卻偉大,激勵著更多醫學工作者不斷前行,在拯救生命、守護健康的道路上發光發熱。

采訪后記:
“四個父親”的故事,在秦懷洲的生命中如影隨形流動不息,每一個階段都為他的成長注入了強大的動力。而這些故事,在他的描述中都是生動的有色彩的,甚至還有氣味和溫度——似乎那個端著攝像機記錄影像的夢并不是遙不可及。
數十年的神經外科專業,是博弈于毫厘之間的,是異乎常人的苦與累。如果能回到高考那個夏天,還會作相同的選擇嗎?秦懷洲說,醫生是一個很好的職業,感謝我的父親,幫助我作了最適合的選擇。
選擇與熱愛,在秦懷洲心里是有桿秤的。“父親真是我的燈。”采訪尾聲,他這樣說。也許這盞燈亮在心間,才足夠支撐一個神經外科醫生“手摘星辰,予人希望。”

人物介紹:
秦懷洲,西安大興醫院神經外科主任,副主任醫師、副教授。
原第四軍醫大學神經外科學碩士,原唐都醫院神經外科四病區主任,碩士研究生導師。在唐都醫院神經外科工作30余年,主持國家自然科學基金2項,發表SCI論文20余篇,中文核心期刊論文50余篇出版專著5部,獲得國家發明專利及實用新型專利10項。
專業擅長:
蝶骨嵴內側型腦膜瘤、橋小腦角區巨大腦膜瘤、復雜侵襲性垂體瘤、巨大聽神經瘤等顱底復雜性腫瘤診治,原發性三叉神經痛、面肌痙攣微血管減壓術等常見顱神經疾病診治,以及各種腦積水的微創治療等。
緊跟國際最新治療理念,運用神經導航、內鏡、術中喚醒、神經電生理監測等各種先進技術,完成神經系統腫瘤、顱神經疾病、先天性神經系統疾病的綜合治療,具有豐富的臨床救治及管理經驗。
擔任陜西省醫學會神經外科學會常委、副主任委員,中國醫師協會神經外科分會脊髓脊柱委員會委員,全軍神經外科分會脊髓脊柱委員會常委,世界神經外科醫師協會會員,陜西省康復學會理事,陜西省康復醫學會顱腦損傷委員會常委、副主任委員,陜西省腫瘤學會神經腫瘤委員會常委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