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17日,西安市高新二路咖啡街區,冬日午后的陽光灑滿街心花園,57歲的楊大姐和往常一樣,來到街心花園中僅有8平方米大小的報刊亭,熟練地打理起各色書報,等待著依然堅守傳統閱讀的顧客們的到來。
“從家人在此從事報刊亭經營,已經在這里堅守了近29個春秋,寒來暑往,未曾間斷,看著同行紛紛歇業,至于未來如何,我不得而知,這里可能是西安最后的報刊亭,只要有讀者需要,我還能干,就會干下去!”作為曾經的企業下崗職工,楊大姐一邊麻利地整理報刊亭中的書報,一邊對記者說。

報刊亭貨架上層顯眼位置的《青年文摘》《知音》《故事會》《中國人文歷史》《中國國家地理》《南方周末》等多是老主顧的“固定選項”,下層的《意林》《讀者》《萌芽》及各式精彩繪本仍吸引著家長尋找的目光。
報刊亭內貨架上擺滿了各式封面的雜志,不僅有剛剛出版的新刊,還有一些經典的過刊,每當大姐搬動成疊的雜志為主顧尋找心儀的雜志時,她總能動作熟練地在成堆的雜志中,迅速找到顧客所需的雜志報紙,并報出這期雜志的“看點”,報價、刷碼、支付,一單生意便這樣成交了。

觀察大姐指尖輕輕拂過擺放整齊的雜志時,粘貼在指尖的白色醫用膠布成了她的“勞保護具”,大姐說“新刊”的紙張邊角鋒利,一不留神便會劃傷手指,這些對她來說是“家常便飯”,她伸出手指展示給記者,那是多年來撫摸油墨紙張留下的痕跡。
“在智能手機還未普及的年代,報刊亭內整齊碼放的報刊與雜志,天南海北的最新消息,來來往往的顧客,報刊亭就像點綴在城市里的‘信息驛站’,也是市民游客的‘歇腳點’,有人來買《環球人物》《參考消息》聊起國際大事,有人揣著《知音》尋找情感共鳴,有人翻閱《讀者》通過美文品味人生哲理,還有中學生圍著《半月談》時事雜志討論時政考題。”大姐給記者回憶起紙媒輝煌時代的場景,如數家珍。

“呀!這里還有一間報刊亭,太稀奇了!”午后不少帶著孩子來街心花園游玩的家長路過此處紛紛駐足,報刊亭前一度圍滿了家長和孩子。
已經退休的楊大姐一邊打理著生意一邊說:“數字化網絡渠道的興起,讓如今的生意遠不如前,目前經營的近70種雜志報刊,多數是到此感到新奇臨時突發購買的散客,整年訂閱的鐵桿顧客微乎其微,都是靠批發代賣的生意,保本微利,自己就是圖個退休后每天有事情干,還能時常讀到一篇篇美文和顧客聊聊天。近些年來,隨著文博旅游熱的興起,《中國人文歷史》《中國國家地理》等雜志的銷售還湊合!”

黃女士帶著高大帥氣正在上初三的兒子小何路過報刊亭,母子兩人觀看良久,商量再三,買下了一本兒子喜歡的《足球周刊》,平時喜愛足球的小何說:“新一期的雜志最吸引我的是,推出巴西足球專題,解讀內馬爾領銜群星為趕上世界杯展開的最后一搏。學校不讓使用手機,這些可深讀的足球文章,是我在中考備考過程中,間歇調整休息時的讀物。”
孩子的母親黃女士說:“現在看不完的公眾號、刷不盡的短視頻、數不清的熱搜,面對海量信息常常看完就忘,昨天看的啥,今天就想不起來了。可書不一樣,哪怕放多少年,再翻開還是能接上之前的內容,而且這種閱讀不傷眼睛,不傷視力!”

“前幾年,曾經有孩子家長在這里買了一本《意林》,拿回家給孩子閱讀,萬萬沒有想到當年的中考作文題目的背景材料,與這本雜志中的一篇文章的內容十分接近,考試時孩子寫作文審題沒了障礙,中考作文拿了不錯的成績,當孩子和父母再次來到報刊亭說起這事時,連連感謝我,那時的滿足和被‘需要’,讓我記憶猶新,這也增加了我繼續干下去的勇氣!”楊大姐對記者說。
“您這里還有2026年首期的《南方周末》嗎?他們每年首期的新年獻詞,寫得有水準,我每年都收集,報紙的深度報道我愛讀,可惜我錯過了這一期!”顧客梁女士來到報刊亭前詢問楊大姐,大姐答應她問問批發商幫她找找,并互相加了微信。“我這里可以幫讀者找需要的過刊,這是我的一項‘開發業務’!”楊大姐說。
“還能找到一個這樣的報刊亭真好!”作為高校教師,接受采訪的梁女士拿出提包里剛剛拿到的一本《中國新聞周刊》和一份新出版的《南方周末》說:“優質的報刊期刊,雖不能像手機一樣提供被‘算法’精準推送的即時熱點,卻能讓信息在讀者的專注閱讀中慢慢沉淀下來。當指尖觸摸書頁的紋理,這種連續性、沉浸式‘慢’閱讀,給我們在‘快’生活的當下,帶來了更深一度的學習思考和記憶留存。這種冒著煙火氣的生活溫度,不是刷手機時帶來的短暫刺激,而如午后品茗,細細品味著時光從容、歲月靜好,那些紙張曾承載的夢想、慰藉與聯結,所承載的是文化記憶和人情溫度,永不過時,更顯彌足珍貴。” 文/圖 記者 張彥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