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尚恩
兒時的冬天,天氣特別冷。那時候,農(nóng)村的孩子,沒有暖氣,沒有空調(diào),沒有線衣線褲,穿著粗布棉襖棉褲,四處進(jìn)風(fēng)……“下雪不冷,消雪冷”,大雪過后,寒風(fēng)刺骨,凍得臉蛋發(fā)紅,凍得手腳冰涼,凍得手臉結(jié)痂……
那時候,只要是下大雪,瓦楞上總是積著厚厚的雪。天晴之后,雪開始慢慢地融化。融合的雪水從一排瓦檐滴落到地上,滴答滴答,像鬧鐘,此起彼伏,頗為好聽……我們手接水滴,水滴打在手心上,冰冷冰冷的,一會兒小手凍得通紅通紅。待到太陽落山,第二天早上,瓦檐下便有一排晶瑩剔透的冰凌柱。我們用竹竿去打,冰凌柱掉在雪地上,自己撿起一節(jié),放在嘴里咬,牙齒冰得發(fā)冷……
冰火兩重天,有冰就有火。下雪的日子,對我們小伙伴來說,除了堆雪人、打雪仗、滾雪碌碡外,最好玩的還有小火爐。
小火爐,男孩子人人都會制。從家里找一個圓鐵盒,在盒口的兩側(cè)用釘子穿兩個眼,然后用一節(jié)細(xì)鐵絲彎成圓弧狀,再把鐵絲的兩段用鉗子握個小溝,后把小溝分別穿過鐵盒兩個小眼,這樣小火爐就制作好了。
小火爐,男孩子人人都有。每天上學(xué)放學(xué),小伙伴們?nèi)巳硕继嶂@在當(dāng)時的農(nóng)村也是一種時尚。火爐先用苞谷殼點燃,然后把苞谷芯砸成小節(jié)往里邊放,邊放邊用嘴吹,盡管吹得腮幫子疼,盡管嗆得直流眼淚,但還是樂此不彼,越吹越來勁。如果小火爐燃燒還不旺,我們就用一根繩子綁在手提的細(xì)鐵絲上,右手拿著繩子的另一端掄起火爐,旋轉(zhuǎn)幾圈。這樣,小火爐就呼呼地燃燒了。火著一會,往火爐里放苞谷豆、黃豆,等一會聽到“蹦、蹦、蹦……”的響聲,就用樹棍夾出吃了。那時,盡管臉和手熏的很黒,但心里別提有多高興啊……。
圍著火爐烤火的女孩子們,偷偷地從家里拿來苞谷穗,剝成顆給男孩子,男孩蹦熟后讓女孩子吃……那種無聲的默契,那種天真的樂趣,那種朦朧的童愛,驅(qū)散了寒冷,溫暖著冬日,溫暖著彼此……
該上課了,我們把小火爐提到教室藏在腳下。語文老師開始領(lǐng)讀課文,我們跟著老師一句接一句大聲地讀。趁老師轉(zhuǎn)過身,偷偷地用手摸著小火爐,生怕它滅了……
放學(xué)的鈴聲響了,一聲“老師好”,老師前腳剛走,我們都飛快地提著小火爐跑出學(xué)校,追逐在冰天雪地里……
歌聲、笑聲、追逐聲……在貧瘠的土地上,在厚厚得雪地里,在淳樸巷道中……傳遞著,回蕩著……飛揚著……










